「……每次他開一扇門,就要殺一個人……」
亞莉莎捧著一個方形盒子,聚精會神地審視,嘴裡則喃喃唸誦著意味不明的句子。
在她手中的盒子是由柚木製成,表面雕有簡單的紋飾,大小約略和音樂盒相當。雖然看起來像個在假日市集殺價買來的便宜玩具,這其實是一個織有魔法封印的神祕盒子,而看似空無一物的盒子裡存放了一種看不見、摸不到,對學生來說卻很重要的,一種名為「學分」的東西。
具體地說,這是上星期初等咒詞課指定的作業,而學生想取得分數唯一的辦法,就是找到解封的咒詞,將盒子打開來。
根據助教的說明,這個封印的正規解除方式(盒子受損的一律零分!)是所謂的「逆咒」:先辨識出編織封印所用的咒詞,再以相反的咒詞去拆解它。要辨識封印咒詞並不難,大概因為是初等課程作業的關係,織印的咒詞並未加以辨識,亞莉莎輕而易舉地便看出是「每次他開一扇門,就要殺一個人」~~真是句莫名奇妙的咒詞!她心裡嘀咕著。
但這段咒詞的逆咒是什麼?其中最大的學問,就在於咒詞的「相反」要如何定義。她從最簡單的將咒詞順序顛倒過來,猜想意義相反的句子,又試了許多文字變換的組合,左思右想忙了半個小時,盒子上的封印卻始終紋風不動。她不禁懷疑是否是自己解讀咒詞時解錯了,又仔仔細細地將封印的咒詞重新解讀一遍,再次確定一字不差。
或許這段顯眼的咒詞只是障眼法,真正織印的咒詞被巧妙地隱藏起來了?但這種進階技藝未免超出初等課程的範疇,不太可能吧。
她放下盒子,伸個懶腰提振精神,心裡卻一點辦法都沒有,不免有點氣餒。這時門口傳來敲門的聲音。她起身開門,見到荷布捧著同樣的封印盒子,也同樣一臉苦惱的神情。
「妳開了沒……」荷布問道。但他瞧見亞莉莎一臉心煩,便接口說:「看來是還沒。」
「你還不是一樣。」亞莉莎沒好氣問,「你的咒詞是什麼?」
「『每次他開一扇門,就要殺一個人。』」
「咦?真巧。」亞莉莎有些訝異,「你和我的咒詞相同耶。」
荷布倒不覺得這是巧合。「好像大家都是這一句。剛才我經過波杰特的門口,聽到他跟別人開玩笑說,『你讓我開門,不怕我殺了你?』聽起來他的咒詞也是這一句。」
兩人一面討論一面在桌旁坐下,並交換彼此的盒子仔細察看。雖然盒子的外觀形制略有差異,但織印的咒詞確實一模一樣。
亞莉莎說:「織印的咒詞雖然一樣,但解印的咒詞可未必相同吧。」
「嗯……或許喔。但先不管那個,逆咒的種類那麼多,我們總不能每一種都試試看。我也試了筆記上提到的幾種方法,可是封印都沒反應。教授上課的時候有沒有提示?我上星期那堂課沒去上。」
「你問我?」亞莉莎兩手一攤,「其實我也沒去上課。最近大家都在忙運動會練球。」
荷布失望地「喔」了一聲,又說:「記得昨天的課程是講咒詞與文學的關係,我在想,這逆咒總該不會和對仗或押韻有關吧?」
「有可能喔!」亞莉莎頓時又覺得有一絲希望。她捧起盒子把玩,嘴裡反覆地唸誦咒詞,看看能不能引出什麼靈感。不過她在文學方面的向來沒什麼天分,推敲了一陣子之後,還是放棄了。
「算啦!就算我想破頭也想不出什麼對仗。」她提議道,「既然是和文學有關的,我們去隔壁問問看蘇菲,說不定她會有點辦法。」
兩人一走出房門,恰好在走廊上見到蘇菲也正要出門,身旁艾琹娜芳和她不知在聊些什麼話題。亞莉莎趕上一步將她們給攔下來。
「蘇菲~~等我一下!」
一聽到亞莉莎的聲調,蘇菲早猜到了是什麼事,立刻應了一句:「亞莉莎,作業要自己做。」
亞莉莎也如同以往一般賴皮:「別這樣嘛,給我一點提示就好,不然我就算想到明天早上也想不出來。好不好啦,一點點就好了。」
蘇菲噘起嘴瞪著亞莉莎,口中卻說:「是什麼作業……」
艾琹娜芳冷不防地在亞莉莎額頭上面一拍,笑說:「傻女孩,要問問題也不看情況,沒看到蘇菲正要趕去圖書館值班嗎?」說著她瞥見亞莉莎和荷布手上的柚木盒子,「嘿,這看起來很像是咒詞課的解印作業。你們該不會是打不開這『開門殺人』的盒子?」
亞莉莎和荷布驚訝地看著艾琹娜芳,只見她一臉得意的過來人神情。「『每次他開一扇門,就要殺一個人』,對吧?咒詞課的這個作業十幾年來都沒換過。」
「那,」亞莉莎興奮地說:「學姊,妳一定知道答案!?」
「不行不行,我只能給你們提示,答案你們要自己找。不過在這之前,妳應該已經猜過幾種逆咒了吧。說來聽聽?」
亞莉莎一時未及細想,便脫口而出:「『我救人時,總會關上一扇窗。』」
艾琹娜芳愣了片刻,隨即捧著肚子大笑起來:「哈哈哈,『我救人』、『關上窗』……哈,妳這逆咒也實在是……噗哈哈!」
關於這句逆咒,亞莉莎自己的想法是:何不用相反意義的字詞替換?「開門」變「關窗」,「殺人」變「救人」,甚至「他」變成「我」,然後再將前後兩句顛倒過來……她有她自己的思維方式,但艾琹娜芳顯然是被這麼憨直的手法給逗得樂翻了。她持續笑了好一陣子,笑到肚子痛了,不得不扶著牆壁,一面喘氣一面還在笑。
亞莉莎見狀很想生氣,卻又想不出學姊為什麼覺得這句話這麼好笑。
蘇菲忍不住提醒艾琹娜芳:「琹學姊,妳這樣笑很失禮喲!」
亞莉莎可一點都不感激她的好意:「蘇菲,我看到了,妳也在笑!」
確實,蘇菲臉上這時也掛著微笑,使得她剛才那句告誡反倒有點促狹意味了。不過她一經亞莉莎提醒,就趕緊收斂神情,而艾琹娜芳則看來已經無可救藥,她一面伸手抹去眼角的淚水,一面說:「哎,不行,我幫不了忙了。亞莉莎,我去搬救兵,妳回房裡等我。呵呵……」說著便搖搖晃晃地走開了。
「既然琹學姊說要幫忙,那我就先去值班了。」蘇菲對亞莉莎說,帶點同情的口吻。「但我猜,被琹學姊這麼一宣傳,妳明天恐怕會成為全宿舍的話題喲。」說完她也離開了,而且在還沒走出亞莉莎的視線前,竟又忍不住咯咯笑了幾聲。
一直木訥地旁觀整個過程的荷布,這時總算一臉不解地發表他的看法:「我覺得這並不好笑啊。」
亞莉莎神色陰沉地看了荷布一眼,苦笑道:「我也搞不懂有什麼好笑,而且說不定最好笑的部分就在這裡。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~~」她拍拍荷布的肩膀,「看來至少有個人的水準跟我一樣。」
結果出人意料地,艾琹娜芳找來的幫手竟然是洛藍欽耶。她先前好像賣了個關子,所以當大家在亞莉莎的宿舍房間裡坐定時,洛藍欽耶首先就問起亞莉莎:她曾經試過哪幾句咒詞。
亞莉莎埋怨地瞪了艾琹娜芳一眼,硬著頭皮答出剛才那一句。
「有趣,相當有趣。」洛藍欽耶沉默片刻,露出溫和的微笑,「但並不是正解。」他的反應僅止於此,令亞莉莎不由得鬆了口氣。艾琹娜芳見他竟然忍著沒笑出聲來,也給了他一個誇讚的眼色。
荷布說:「那麼學長,你有什麼建議嗎?」
「我記得這個作業的主題是『典故逆咒』。教授應該會告訴你們典出何處,接下來就只是查閱資料的工夫而已。」
亞莉莎一臉迷惑:「『典故逆咒』?」
「啊,我懂了。」艾琹娜芳說:「亞莉莎,妳和荷布都沒去上課對吧?」
亞莉莎聞言腦筋一轉,忽然氣憤起來:「可惡!那格告訴我們作業內容時竟然遺漏了這項,害我們白費那麼多力氣……」
「別氣,這不是那格的錯。他自己八成也不知道這件事情,不對,應該說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知道這件事情。」
「……學姊,妳在說啥啊?」亞莉莎一臉狐疑地看著她。
「是這樣子的。卡瑪勒席那老頭為了教訓翹課的學生,他講課的時候有很多細節藏在『幽話』之中。有上課的學生不會意識到自己曾經聽到過這些細節,但那些事情暗藏在記憶深處,寫作業或考試的時候會渾然不覺地派上用場。至於翹課的學生嘛~~」艾琹娜芳瞧瞧亞莉莎和荷布,「哼哼,麻煩大囉。」
「好卑鄙哦!」亞莉莎不平地抱怨道。
荷布好奇地問:「可是,既然聽過幽話的人都不會留下印象,這種事情是誰發現的啊?」
「是悉若告訴我的。她進學院以前就學過一些真言,所以幽話對她效果有限。嘿,卡瑪勒席只對初等部的學生做這種缺德事情,大概沒想到也有像悉若這樣的新生吧。」
「當年琹娜翹課,都是悉若罩她的。」洛藍欽耶熱心地補充道,結果被艾琹娜芳白了一眼。
亞莉莎問:「那你們還記得這個典故是什麼嗎?」
「我記得是~~」洛藍欽耶回想了一下,「《瑟若倫英雄譚》。」
亞莉莎和荷布露出迷惑的神情。洛藍欽耶繼續說:「你們不知道嗎?這是一首北大陸的英雄傳奇敘事詩。嗯……這首敘事詩的篇幅相當長,我先挑重要的部分講。故事中的英雄主角叫作瑟若倫,有一天,他心愛的妻子因為微不足道的意外而過世,他在傷心欲絕的同時,不禁怒問天地為何對他如此不公平,並發誓將要硬闖冥府,索回他的妻子。但是瑟若倫必須先找到通往冥府的路徑,於是他前往拜訪棲息在大樅樹上的一隻椋鳥。這隻預言的椋鳥從枝頭對他唱歌,揭示他這趟冥府征途將發生的一切,其中有一句就是:『每次他開一扇門,就要殺一個人』。」
「那是什麼意思?」亞莉莎眼神裡充滿期待。
「這段話指的是一個通曉冥府之路的巫師。瑟若倫若想前往冥府,必得借助於這位巫師的力量,但他打開通往冥府的門扉的代價,是要犧牲一個人的性命。」
「我知道,我知道!」亞莉莎興奮地搶著回答:「瑟若倫一定是殺了那個邪惡巫師,用巫師自己的性命來開門!」
「殺了那個巫師,那要誰來施法?」
「咦……?」亞莉莎一臉迷惑,「可是邪惡的巫師不都應該是這種下場嗎?」
艾琹娜芳插嘴道:「他又沒說那巫師是邪惡的。」
「那,隨便捉一個罪犯來殺如何?」荷布也興致盎然地提出想法。
洛藍欽耶微笑道:「你們的想法都太實際了,別忘了這是傳奇故事中的預言,自然有鋪誇中的隱誨。直接說結論吧,生者是絕對無法進入冥府的,因此我們的英雄~~瑟若倫必須暫時放下性命。所謂『殺一個人』,就是指巫師施法將瑟若倫的生命取出,放置在隱密安全的容器中,然後才能讓他的靈魂穿過冥府的門扉。」
「喔,所以……」亞莉莎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,忽然想起最初的目的。「學長,解開封印的逆咒到底是什麼?」
「都說了這麼多了,應該夠了吧!」艾琹娜芳說:「剩下的你們自己去找答案。」
「稍等,」洛藍欽耶卻意猶未盡,「我再補充一點。雖然放下性命的人能夠進入冥府,但想再次開門從冥府出來,卻需要另一個條件。這個條件,就是作業的解答。」
亞莉莎厚起臉皮追問:「欽雅學長,你乾脆直接告訴我們答案如何?」
「恐怕不成。」洛藍欽耶耐心地解釋,「因為『典故逆咒』顧名思義,就是要懂典故。其實解封的關鍵並不是咒詞本身,而是咒詞所隱藏的涵意、與它在文本中的前後脈絡。僅僅一字不差地覆誦咒詞是沒用的。所以呢,你們現在應該去圖書館找一本《瑟若倫英雄譚》,好好地將這段故事讀一遍。」
於是亞莉莎和荷布只得親自跑一趟圖書館。他們在標示「傳奇」區域的書架上反覆尋找,也詢問了書架上的典藏精靈,得到的結論卻是:包括各種語言、精裝平裝、或是畫滿插圖的版本在內,所有的《瑟若倫英雄譚》全都外借了,而且大都是在最近一個星期內借出。
亞莉莎不平地說:「一定是被其他做解印作業的人給借走了。他們也真過份,重要的部分翻翻就好,幹嘛一定要借回去?」
「搞不好,」荷布則猜測,「被下了幽話暗示之後,他們雖然把這本書借回去,卻都不清楚自己幹嘛要借呢。」
兩人行經櫃檯時遇到值班的蘇菲。嬌小的女孩向他們打招呼:「喲,真難得。你們今天怎麼會來圖書館?」
「來找書啊。」亞莉莎沒好氣地說:「但是全都被借走了。」
「是什麼書?」
「《瑟若倫英雄譚》。蘇菲妳知道嗎?」
「怎麼可能不知道?」蘇菲似乎覺得被小覷了,「《瑟若倫英雄譚》耶!這我從小看過好幾遍了。」
亞莉莎眼睛一亮:「蘇菲妳知不知道其中一段,就是那個什麼……瑟若倫,他要去冥府裡救他妻子的那段?」
「知道啊。」
「那,他後來是怎麼離開冥府的?」
「這要先從他怎麼進入冥府說起。」蘇菲說:「瑟若倫來到冰天雪地的極北之境,拜訪知曉冥府門扉秘密的巫師賽勒卡。賽勒卡告訴他:想要進出冥府,有兩大難題:首先,活人無法進入冥府,因此瑟若倫必須要有放棄生命的覺悟。其次,失去生命的人無法離開冥府,因此瑟若倫一旦進去,就沒辦法回來,除非有另一個人願意與他一同返回。瑟若倫回答說:他若是能救出妻子,自然會兩人同時返回,若是失敗,反正他也不願獨活……」
「這樣啊!」亞莉莎插嘴道:「所以他只要能救出妻子就能返回人間,這麼簡單?」
蘇菲臉色一沉:「妳到底要不要聽我講?不聽算了。」
「亞莉莎,妳先讓蘇菲說完。」荷布趕忙打圓場,「事情看來沒那麼簡單,否則就成不了故事了。蘇菲,請繼續。」
亞莉莎也配合地作出噤聲知錯的表情。蘇菲白了她一眼,才繼續說:「總之,瑟若倫在賽勒卡的協助之下,以非生非死的身分進入冥府,並且通過重重守衛,終於找到他的妻子,海雅麗的亡靈。冥府的冰寒凍結亡靈的心智,因此無論瑟若倫如何呼喚,她都未有回應。然而她卻願意順從瑟若倫的牽引而行。於是瑟若倫打起精神,牽住愛妻的手步上歸途。這一路比進入冥府時更加艱困,例如他曾經以計策引開冥府的守衛『蓋姆狼』,偷偷溜進牠所看守的門內,但這次海雅麗與他同行,他沒辦法避開守衛,只好正面戰鬥。還好瑟若倫終究是個名聲卓著的英雄,連番戰鬥下來,竟也僥倖讓他殺出一條血路。最後他們抵達了冥河之橋『索萊亞』,橋的對面就是冥府的大門……」
亞莉莎他們聚精會神地聽著。蘇菲也講得渾然忘我,從座位上站起身來,專注的眼神彷彿冥府的景色就在她眼前。
「……但是海雅麗卻在橋前止步不再前進。她既不前進,也不回頭,無論瑟若倫如何溫言相勸,她就是站著不動。瑟若倫不得已,決定強迫將她帶走,但他沒想到即使用盡全力,也無法讓海雅麗移動半步,更別說是抱起她來,因為『英雄雖然力大無窮,卻也無法撼動死亡的沉重』~~那也是冥府的法則,死亡無法跨越冥河。終於,瑟若倫累了,疲倦地和海雅麗相偕坐下,坐在索萊亞的橋頭,無計可施。他感覺自己的心靈逐漸冷卻,終將也淪為冥府的亡靈。他原本以為即使無法離開冥府,至少也可和海雅麗永遠相聚,但冥府的冰寒凍結亡靈的心智,恐怕兩人即使擦肩而過,也認不出彼此,甚至連曾經共有的美好回憶都會遺忘殆盡……」
蘇菲講到感人處,眼眶竟微微潮濕。
「於是瑟若倫開始講述往事,講給海雅麗聽,也講給自己聽,希望在靈魂麻木之前,能最後一次重溫美好的回憶。但隨著他談起的往事越多,胸口卻逐漸溫熱起來,那是他內心珍藏的對海雅麗的回憶與感情。他終於瞭解到:他所愛的那個靈魂一直留存在他的心中,原來他並非孤身進入冥府,而眼前的亡靈只不過是死亡投射的陰影。當他領悟的一剎那,回到人世的門扉便再次開,正應了椋鳥曾經預言的:『追尋在盡頭處終將落空,追尋的事物從未遺失』……」
忽然光芒一閃,亞莉莎和荷布帶在身上的柚木盒子「噹」的一聲彈了開來。原來剛才蘇菲所吟誦的詩句就是解封的咒語,而且她情緒沉醉在故事情節之中,恰好符合了解除封印的條件。
「……好耶,盒子打開了!」亞莉莎又驚又喜,「謝啦,蘇菲!」
她說著返身就要回宿舍去。蘇菲從訝異中回過神來,連忙喊住她:「亞莉莎,等等!這樣不行啦,妳的作業要自己完成。」
亞莉莎納悶地出示手中的柚木盒:「可是~~封印都解開了,還能怎麼辦?」
「我再幫你們封回去。」蘇菲語氣堅決地說。
亞莉莎奇道:「妳會嗎?」
「盒子先借我瞧瞧。」
蘇菲向較靠近的荷布伸出手,他立刻乖乖地將盒子交出。蘇菲拿在手中端詳了一會兒,說:「封印和解印的咒詞我都知道,就是故事裡那隻預言的椋鳥所唱的詩歌中,進入冥府和離開冥府的那兩句。這之間的關連我也大概猜得到了。我織的封印可能沒有原來的好,可是妳總要自己試試看嘛……喂,亞莉莎!」
蘇菲著急地大喊,因為亞莉莎不等她講完,就轉身衝向門口。只見亞莉莎邊跑邊笑道:「我可不想自己再多找作業來做,先走囉!」
「亞莉莎,妳怎麼這樣!」蘇菲這下子可是氣急敗壞了,「妳別想跑,我現在就再給妳封起來!」說著她伸手遙指跑向門口的亞莉莎,迅速唸完最簡捷的封印咒語,然後大聲喊出關鍵的織印咒詞:「每次他開一扇門,就要殺一個人……」
結果蘇菲情急之下,封印住的不是亞莉莎手上的盒子,而是圖書館的大門,害得亞莉莎一頭狠狠地撞在厚重的門板上,差點沒昏過去。